臨海縣的州署衙門里,一眾官吏正坐兩旁議論不休,前番來了個會折騰事的錢弘俶,如今又添個沈寅,他們擔心兩人是要合起伙來,非得把臺州攪個天翻地覆。臺州司馬魏倫向崔仁冀打聽錢弘俶的底細,崔仁冀計上心頭,深知眾僚屬畏威不畏德,便將錢弘俶的性子往狠辣果決處說,什么“當街斬殺”、“不容情面”,添油加醋一番,直聽得大家脊背發(fā)涼。
此時錢弘俶正乘舟破浪直奔臺州,途中又變了個彎折向黃龍島,打算向岳母大人借點糧,既解民饑,亦緩國憂。誰知錢弘侑—聽說弟弟并非來下聘聯(lián)姻,頓時興致闌珊,只以客禮相待,但想見俞大娘子,門兒都沒有。那邊錢弘俶正跟三哥說著自家難處,這邊孫太真代為求情,奈何俞大娘子態(tài)度堅決,黃龍島可以相助,但只助有意角逐吳越王位之人。

沈寅抵達臨??h與崔仁冀會合,二人正準備著迎接錢弘俶,忽聞當?shù)厝抖惔笫怪x同來訪。沈寅老于官場,示意崔仁冀出面周旋,囑咐他若有“土儀”相贈,但收無妨。果然,謝同第一份禮就是價值六百畝水田的貢品秘色窯,所求無他,唯望崔仁冀在錢弘俶面前美言引薦。待謝同離去后,崔、沈二人感嘆吳越禮樂崩壞,恐怕要復刻中原那般亂象。胡進思聽了朝堂上的動向,便從錢弘俶貶謫臺州的詔令里嗅出異樣,遂遣親信常九親自監(jiān)視。
慎溫其趕赴汴梁入宮面圣,向后漢皇帝劉知遠稟報國內戰(zhàn)事、天災及減免賦稅情況,為歲貢減少請罪。劉知遠最識得真才,見慎溫其言辭懇切、析理分明,又知吳越確遭天災,非故意怠慢,未有深究。待散朝后,郭榮在藩樓正店設下一席便宴。慎溫其應約而至,席間尚有趙匡胤等人作陪。酒過三巡,郭榮委婉提及朝廷欲與吳越擴大通商之意,慎溫其直言沿途稅賦過重,嚴重阻礙流通,此事恐怕難成。
魏倫這日召集屬官議事,忽將話鋒引向錢弘俶,故意向他們透露“貶謫”二字,使屬官們不再懼怕錢弘俶,心生輕慢。其實魏倫自有一番算計,他早就擔心沈寅日漸風光,壓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,便萌生一招“眾人輕之我重之”,私下里為錢弘俶備好厚禮,恭敬相迎,專等著用同僚的倨傲襯托自己的周全。心腹葛言平一聽,贊嘆此計精妙。
與此同時,臨??h尉葛強親自去了一趟忠順都,熱情上供一箱真金白銀,希望能謀求縣丞一職。路彥銖聽完部下的匯報后,隔天就連人帶箱直報沈寅,向他說明前因后果。沈寅安排他們先在偏房住下,緊接就跟崔仁冀調查葛強背景,發(fā)現(xiàn)對方出身低微且官聲不佳,決定暗中詳查。

錢弘俶又向俞文秀說了難處,希望能見俞大娘子一面。俞文秀重提山越社,并提醒他若是與孫太真的婚姻得偕,兩家人做了一家人,他說的局面未必不可為,但需要他來做錢王,可保黃龍社安心做事。然而錢弘俶目前確實沒有奪位之心,更為無法籌措五十萬斛糧食填補臺州虧空而憂心,實在不解俞大娘子為何執(zhí)意這般。孫太真解釋錢元瓘當年欠俞大娘子一個名分,所以俞大娘子想從女兒身上討回來,所有人都知道當王后無趣,可若是見了別人當王后,那就成了有趣。孫太真向錢弘俶表明態(tài)度,自己想要嫁的人,從來只是錢家九郎,而非吳越國王。

